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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着就是王道

于娟,32岁,复旦大学青年教师,一个两岁孩子的母亲,乳腺癌晚期患者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风不止  

2007-12-11 20:11:00|  分类: 成长的声音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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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晨坐公交上班,路过童函春堂,突然瞥见枫斗的广告,居然习惯性盘算起来甚么时间跑去买点,一转念,心底蓦然像甚么东西被击倒了,天旋地转之后,唯有泪流满面.
这是姥爷姥姥去世后,我第一个在国内的冬天.
习惯了冬天的时候,买些枫斗回去给他们.小时候出来读书,不知道过年回去应该给他们买些什么好.加之当时上学,也没能力尽孝,本科前三年买来买去总是些乱七八糟的盒装糕点,本就不是啥好东西,老人家又舍不得吃,通常都是每次回家,一边唠叨着到她橱柜里扔掉已经过期发霉长毛的点心,一边重新换上大同小异可能只是外包装不同的盒装糕点,我就知道,这些糕点会重新长毛等我下次回来清理.
本科毕业开始工作,偶然听人说枫斗好,开始买枫斗,加之钙镁片.那时候恨自己没用而且自私,过不多久转而读书.学生时期缺乏数月寄枫斗的经济实力,唯有过年回去带些给他们吃.姥姥总是笑着阻止,说这些都不是长生不老药,吃一口半口的怎么可能有用.我就答到:等我工作了,就接她来上海,天天买了给她吃.她自然哈哈大笑,玩幽默说,行啊,你带着我的照片去就得了,我这把老骨头,动不了了.
我执着着相信,我能带她来上海住,给她枫斗,给她钙镁片,给她大房子,给她曾外孙,给她她所能想到的幸福.我执着相信我能有能力把她变成个幸福的老太太.因为这个相信,我一直在努力.真的,有时候那么苦的奋斗是为了甚么?一个人能享受多少呢?盖浇饭和鲍鱼都只能顶一个下午,就都会饿的.我想要的争取的,无非是给家人一个安美的欣慰而已.
只是,她没有等到.最后一次见她,是出国后的最后一次回国,也是冬天.我重申着带她来上海住的美丽童话,她微笑着拍着我的手,精气神大不如前,已经少有力气争辩,究竟是带着她的照片还是带着她本人.那次回去,忘记带了帮她选好的耳环.老人喜欢黄金,一直佩着对耳环,种种原因,开始小孩子一样不喜欢这对耳环,因为开始不喜欢送这对耳环的小舅妈.所以自然也开始不喜欢那金耳环起来.我笑着摇头,前几次跑到老凤翔买过一对给她.却没有想到当时一心想买最好的最贵的,忘记了尺寸,一坨重金属姥姥带着坠得夹得直咧嘴,很是不习惯.却不想驳我好意,依旧在我每次回家之前匆匆换上.
 
后来,买了对小的,却因为回国太忙,忘记了给她,这一个忘记,就是一辈子的遗憾.
这一生,我永无法帮她买枫斗,帮她戴耳环了.她为我做尽所有能作的事情,而我,却一直只是说着那个旖旎的美梦告诉她告诉自己会孝顺她,终没有一日,是绕膝尽孝的.
 
是她没有等到我终于有能力的那一日?还是我在她有生之年没有做到我应该做的?
 
 
她没有等我回来,等我有能力去买一堆堆的枫斗和钙镁片.
 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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